第9章 小试身手(1/12)

县试那天,天还没亮朱斌便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睁开眼睛时纱窗外还是一片墨蓝,沁芳闸的水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哗哗地响着,像是有在远远的地方不停地翻一本厚厚的书。他躺在枕上吸了两气,把胸腔里那又紧又热的东西慢慢吐出去。不是怕——是绷。是准备了这么些子,终于要到检验的时候了。

他翻了个身。纱帐外有极轻极细的脚步声——不是一个的,是两个。一个稳,一个碎。稳的是袭,已经在穿堂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检查考篮里的每一样东西:笔墨纸砚、粮饮水、铜手炉的炭、薄棉垫子、膏药,每样都摸过一遍,摸完了又摸第二遍。碎的是晴雯——她没进书房,只在后院廊下来回踱着,脚步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偶尔停下来,停不了几息又继续踱。

朱斌坐起身。纱帐一动,袭便从穿堂进来了。她今穿了件半旧的青布衫子,发绾得紧紧的,袖也扎得利索,脸上不施脂,眼圈底下有一点熬夜留下的青灰。她手里端着个填漆托盘,盘上一碗薏仁粥、一碟切成小块的茯苓糕、一碟腌笋丝、一盏温温的蜂蜜水。粥是今早寅时便起熬的,熬到米粒全化成了浆,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茯苓糕切得方方正正,每块刚好一大小,不会掉渣脏了卷面。

“二爷慢慢吃。”她把托盘搁在床小几上,又回身去把考篮最后检查了一遍。考篮的竹编提手上缠着她自己缝的粗布防滑条,针脚密密匝匝——她怕考篮重了勒他的手。

朱斌把粥喝了,又把蜂蜜水喝了个净。袭在旁边看着,见他放下碗便递过热帕子给他擦手擦脸,又替他换上那件石青色新衫子——领内侧加了一层软绸衬里,是她熬了两夜赶出来的。她把领正了正,手指从领往下抹平,抹到哪儿哪儿便服帖了。

“考篮里有膏药——两张麝香追风膏贴腰,两张暖脐膏贴肚子,两张清脑膏贴太阳。都是二爷自己做的,自己别忘。”她把考篮提起来搁在春凳上,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常家务,可她把“自己别忘”说了两遍。

朱斌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是凉的,指尖上有今早被砂锅柄烫出的一小片红印子。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焐了一会儿,她没抽回去。

“我送二爷到角门。”她说。

两个穿过穿堂时,后院廊下的脚步声停了。晴雯从廊柱后转出来,手里攥着那只靛青色的护腕——昨晚他说先搁在她那儿出发前再拿。她走上前,把护腕往他手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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