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5) 作者：欲孽狂欢（2/24）

门板上排着九排九颗碗大的铜钉，门槛石足有半尺高，上刻着“赵府”两个字，字里填的朱砂在廊灯底下泛着暗沉的红。

院墙里灯火通明。正堂挑空屋顶下吊着的那盏老式宫灯、东西厢房廊檐下一溜的羊皮灯笼、前院青砖甬道两侧石柱上挑着的电灯，全亮着。

灯光从高墙上方漫出来，在巷子对面的老槐树树冠上染了层暖黄。

院里影攒动，东厢阁楼窗里探出半截机枪枪管，西厢房顶上趴着两个，廊柱后面缩着几个弓着腰的黑影，假山石缝里还藏着两个端步枪的年轻子弟。

空气里弥漫着枪油味、新翻出来的湿泥味和不知道谁踩翻的陈年黄酒味。

赵敬堂坐在正堂那把黄花梨太师椅上。

椅子传了四代，扶手被祖辈的手汗磨得发亮包浆，此刻他两只手攥着扶手前端，掌心的冷汗把包浆洇湿了两块色的印子。

他面前支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切了八格监控画面，前院正门、东厢走廊、西厢房顶、后院月门，每个角度都把赵家的火力布置照得清清楚楚。

他身后站着大儿子赵阔，整条右臂缠满绷带，脸上因为失血过多白得跟宣纸似的，两条腿还在打颤，但他咬着牙没坐下。

赵敬堂右手边站着的两个老者，便是重金请来的先天境供奉。

钟老约莫六十出，个偏矮，肩宽背厚，一双手掌上的老茧厚得发黄，正抱臂盯着监控屏；余老比他高半，瘦长脸，太阳两侧的皮肤上有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子，那是练铁砂掌练出来的气血淤痕。

两身后还站着八个赵家核心子弟，有的攥着手枪，有的握着对讲机，正堂里没说话，只有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嗡嗡转着和远处护城河传来的隐约蛙鸣。

巷子外的青石板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赤脚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稳当当的。

脚步声不重，但在午夜安静的巷子里清楚得跟踩在耳膜上一样。

赵敬堂猛地抬。

监控屏上前院正门的画面里，巷子尽的黑暗中走出一个穿玄色长袍的影，长发披肩，赤足踏在青石板上，衣摆被夜风吹得朝后翻卷着。

他在赵府正门前十丈处站定，正好站在巷子中间那块被老槐树树冠漏下来的路灯冷光照亮的青石板上。

他歪着打量着那扇朱漆大门，目光从门板上“赵府”两个字扫到门槛石，又从门槛石扫到门楣上挂的那块老匾，嘴角往上扯了扯